这是一个晴朗的礼拜天,秋风飒爽,空气格外清新怡人。
我应约去拜访一位朋友,他的家在市区的边缘,四周都是富丽堂皇的豪宅,是有钱人的聚集区。
尽管因为生计的缘故,我最近颇为烦心,但今天的拜访计划,却使我心情非常愉快。我悠闲的穿过市区,偶尔看看街道两旁极尽奢华的擎天高楼和美丽雅致的街边公园,烦心事也就忘得一干二净。兴致所至,我哼起了沂蒙山小调。
去朋友家的路上,需要经过一所国际学校。那是专门面向工作在这座城市的外企高管子女的贵族学校,因此,非常的气派。学校的四周,是用被涂成草绿色的铁丝网围起来的栅栏;里面是一片开阔的绿草坪,修饰得非常平整而洁净;草坪的边上,栽有一些低矮的柏树,修剪的轻盈而别致,还有一些花草,争奇斗艳;居于草坪中央的,是几幢银灰色的高大金属幕墙建筑教学楼,庄重而又大气,极具现代艺术风格;教学楼的前面,是一排旗杆,上面挂满不同国家的国旗,杆身用不锈钢管制成,在阳光的照射下,锃锃闪亮。
每次从那里经过时,总是情不自禁的被她静静弥漫的贵族气息所折服,免不了要多看她几眼。今天路过,我又禁不住想再睹她的雍容风采。
侧首端睨间,我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小男孩的身上,是的,我看到一个小男孩瘦小的背影。他站在学校栅栏外面的人行道树荫下,娇小的双手攀着草绿色的铁丝网,正踮着脚尖,仰者脖子聚精会神的朝里面张望,一声不吭。他一头短发,有点焦黄,在后脑勺处,特意留着一缕长发——这是农村父母对自己的孩子疼爱的表示——,绉巴巴的衣服?
歪歪斜斜的挂在身上,沾满了泥土。
铁丝网的另一面,他的目光所凝视的地方,一群不同肤色的孩子正尽情的在平坦的草坪上来回奔跑,踢着足球,不时的传过来兴奋的尖叫和欢笑声……
我没看到那个小男孩当时的眼神究竟是怎样的,但我敢料定,他是多么的羡慕铁丝网后面那些快乐的同龄人啊!然而,他又是多么的茫然于他所置身的这个世界啊!他并不能清楚的明白这铁丝网的内外究竟有怎样的不同,但他幼小的心理一定会有朦胧的波澜,为什么他不可以和他们一样拥有着另一种欢快的童年呢?没有人会给他解释心中的迷惑,也没有人会告诉他这个世界的另一种真实。处于一种道德,或许,我们真的不应该告诉他,因为,他只是一个孩子。
是的,他只是一个孩子,一个千千万万穷困的流浪者之一的农民工的孩子;一个寄身于拥挤而杂乱的“流民区”的孩子;一个整天玩耍于垃圾堆和臭水沟之间的孩子……
他的童年,理当自有另一番精彩——我如是祝福!
不去想啦,我还要赶路。哎,突然感觉这拜访的路途呀,好远好远!
2006.9.24